廖冰兄纪念雕塑在广州市少年宫落成
当纪念不再沉重
大洋新闻 时间: 2007-11-04 来源: 广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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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冰兄纪念雕塑 作者:简颖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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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树
很可能,这棵浓荫蔽日的榕树是“目睹”这片土地变迁的“证人”之一。百年前,此处位于广州城西门之外,寻常的郊外风光,无非是河涌环绕、桃红柳绿。后来的民国,城墙拆除了……再迎来了新中国,流花桥一带变成了流花湖,湖畔出现了一座儿童的殿堂——少年宫。好多年了,从这座“少年苗圃”里走出的几代少年已变成中年和青年,更多的儿童少年涌了进来,每逢周末,少年宫里面人头攒动,孩子和家长们络绎不绝……
一个人
这个人,就是世纪老人廖冰兄,虽以漫画著称于世,却更像是一位“历史的证人”。他的悲愤漫画是苍凉的,映照出国运的坎坷;那充满人道精神的呐喊却体现了一个民族的坚韧。晚年的廖老,曾与少年宫结缘十多年,对于后生晚辈的艺术教育事业贡献良多。如今,斯人已逝,榕树依旧在……
一种纪念的形式
直到在这棵榕树下出现了一座冰兄的纪念雕塑,让我们再次体会到精神的感召力。然而,这并不是一座寻常的雕塑,它仿佛是一扇打开的门,“门”只是灰石桁架和水银镜面构成的意象,桁架向前方伸出并再次直立起来,如同一个扭转的L形,从而造成了一种简洁而内敛的纪念形式。当凝重的石材在诉说永恒之语时,镜子的存在把这种凝重改写为虚空,它指向时间的尽头。用“虚怀若谷”来形容这个纪念雕塑一点也不为过,它时而“融化”在四周的景物之中;时而露出质朴的“面容”。虚空甚至反映在它的内部,直立的柱子上有几个供人瞭望的“潜望装置”,若是贴近看时,这些窗口“反射”现实世界,也改变了观者与现实的关系。这个道理真的有如漫画一般——改变我们的观察方式,看到了被掩蔽的事实。
这里没有任何强化纪念性的荣耀符号,既没有廖老的青铜头像,也没有领导的手书。雕塑的主体是一块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,它的质感令人想起了林璎设计的华盛顿越南战争纪念碑。不过,适中的体量消除了沉重的肃穆感。墙身映照出周遭的景色,甚至也映出你自己的模样,只有透过光影,你才能发现廖老的在场,他的那幅名作——在崩裂的瓦埕中缩成一团的“自我”,安静地呈现在石壁上面,活像一个凝结了几十年中国人命运的图腾。今天,少年宫到处都是如花的儿童和悠闲的家长,人们穿过这个“门廊”的身影和廖老的惊世之作叠合到一起——时空再一次位移,引发了无尽的沉思和遐想。
当人们坐在这个纪念性雕塑的“前臂”上读书看报时,它普通得如同一条公园里的石凳;当你在绿草丛中面对石墙时,可能会突然领悟到纪念的真义——纪念是为了抵抗岁月的侵蚀,让精神长存人世。
斯人已逝,榕树依旧,因为这座并非沉重的雕塑、这样一种纪念形式,终于,有一种精神与我们同在……
冯原(作者系中山大学艺术设计学系主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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赞廖冰兄纪念雕塑
作者:黑马大叔 刊于2007年11月2日《羊城晚报》

柏林犹太人博物馆——户外纪念雕像
(图片出处:http://www.pbase.com/image/27464428)
在传统的认知里,纪念雕塑的模样基本是艺术化的头像或
人像放置在大厦、大街、广场、公园的石基上,这其实与
在银行、庙宇前设立的石兽功能相差无几,无非是抗得风
寒酷日,又能“吓人”。
世上的纪念雕塑数之不尽,绝大多数都是让先人暴尸、陈
首,但其中杰出的精品,确有拍案叫绝的创意。
令人窒息的迷宫
德国柏林犹太人博物馆旁边,建了一个硕大的纪念雕塑。
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碑,因为没有头像、没有人像、也没
有任何文字;它也不是传统概念上的一座独立硬体。这名
叫The Garden of Exile and Emigration(“背井离乡
“通道通往霍夫曼庭院)的纪念雕塑其实是在一片露天倾
斜的草地内,上面斜插着四十九根极为巨大的水泥方柱,
被这些水泥方柱挤压的空间有如令人惊恐的城中街巷。人
们参观时,先要走进只有一个出口围合死死的高墙,再进
入到那些柱子之中。问题是身处其境时,就像陷进到一个
无法逃脱的巨大迷宫,一种孤独、无助、无奈、压迫、奴
役、被控制的感觉会油然而生,很是瘆人。

有意思的是每根柱子的顶端都栽了一棵树,而其中一棵树
下的土壤来自耶路撒冷。参观者被告知,这象征着犹太人
从耶路撒冷向世界流亡,而后重新生根发芽。
多有意思,多有意义,多有感化力的作品,这就是当今多
少教科书奉为经典的纪念雕塑。
绿影如茵立窄门
日前,在广州市少年宫(下简称“少年宫”)湖畔树林青
草地上升起了一座纪念雕塑,准确的全称为“廖冰兄纪念
景观雕塑”(下简称“窄门”)。
据少年宫关小蕾副主任介绍,纪念雕塑的创意是源自圣经
窄门的理念。
圣经中我们看到以下的字句“你们要进窄门。因为引导灭
亡,那门是宽的,路是大的,进去的人也多;引导永生,
那门是窄的,路是小的,找的人也是少的。”
圣经的窄门,描述了一道只有经过探索才能找到的门。这
门将引导永生,也只有勇于不随波逐世俗之流的人,不愿
被尘世污浊浸淫,不愿被物欲麻木之士才可能选择也应该
走进的窄门。
窄门警醒的是燃放生命意义的焰火,当然这不是俗人之意。
从窄门的意义上来看,廖冰兄一生都在寻找着窄门;虽然
一年前,他走进窄门到天堂去画漫画,但窄门带出他的名
字和精神事实是永生的。
中国难得的一位悲愤漫画大师廖冰兄走了,也带走了中国
大地上本来就难得的哭声和骂声,带走了一位平生为正义
呼喊的人声。
廖冰兄的家仅邻少年宫,老年的冰兄更视这里为他的乐园,
这里的湖水、这里的草木、这里的孩子、这里的老师都成
了他每天牵挂的心肝宝贝。少年宫谢妙琼主任说:“只要
少年宫锣鼓一响,廖老就算坐着转椅也一定出现,一定会
在少年宫的孩子们中间。”廖老与广州市少年宫结缘二十
多年,一直关心和支持下一代艺术教育事业,少年宫的孩
子们都亲切地叫他廖爷爷。
关于窄门、关于廖老、关于廖老与少年宫的情节,其实都
是这座窄门的背书,是这座窄门的气场。
人间百态映窄门
透过犹太人博物馆户外纪念雕塑看窄门,我们解读着窄门
的人文和艺术双重寓意。
窄门由洁白的门框和乌黑发亮的门扇两部分组成,简约大
方。白门框内部结构设计运用了“潜望镜”的概念,观者
可透过石柱上的玻璃镜片看到藏在石梁、石柱中多重镜片
反射出各个角度的景观,寓意着廖老生前对社会众生、人
生百态的关注,以及其窄门对世态的折射。
漆黑的大理石门扇光洁如镜,当观者驻足细读大理石上刻
录的廖老生平的文字时,也能从镜面的大理石板上反射到
自己的影子,引发观者在这个高贵而孤独的灵魂前观照自
己的内心、反思自我。正如雕塑上简介所言:“廖老的一
生,是忧国忧民的一生,也是关怀苍生的一生。一位终生
用画笔记录社会变迁、以漫画针砭现实、透过底层人民的
身份申诉人世的不平与苦难的画家,生前不曾‘出世’,
身后亦当不会甘做一绺转瞬即逝的青烟。”
门框旁的潜望镜穿越了天堂与人间的界线,当人们伫立在
石门前,读着雕塑上廖老的文字,遥想这位老人时,天堂
一端,廖老同样在透过潜望镜窥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,以
他最深切的慈悲,他的灵魂,和大地、我们同在。大理石